邬建安: 世说新语

发布时间: 2017-09-27 11:33 来源: 网络整理

  ▲“征兆:邬建安近作展”展览现场

  传统文化一直是邬建安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,他十分擅长以当代艺术的创作经验对传统资源进行转换创造,无论是古老的剪纸艺术还是濒临灭绝的皮影技艺,都在他的手中焕发了新的生机。

  “告诉你们一个秘密,经过千百年修炼,画已经修炼成精。‘画精’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, 繁衍后代,需要选凡间的人类作为它的‘仆人’,我们不过恰巧被它选中……”被“画精” 附身的邬建安滔滔不绝,从艺术创作讲到作品背后的故事,再过渡到《山海经》里的神话传说……他以独特的艺术唤醒传统文化中蕴藏的能量。

  已过而立之年的邬建安,正值意气风发时。现任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副教授的他,在今年5月,还带着牛皮手工镂刻的《九重天》、背绢彩色剪纸拼贴的《大河的诞生》和纸上水墨水彩拼贴的《五百笔》等作品走进了威尼斯双年展。

  ▲“征兆:邬建安近作展”展览现场

  邬建安是一位传承、借鉴、反思中国民间艺术的当代艺术家, 一个天马行空的故事高手,还是一个迷恋“神仙鬼怪”的人。他驰骋古今,把世人在瞬息间带往的远古时代,也把传统艺术中蕴藏的智慧与能量传递到了当下。

  传统文化一直是邬建安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, 他十分擅长以当代艺术的创作经验对传统资源进行转换创造,无论是古老的剪纸艺术还是濒临灭绝的皮影技艺,都在他的手中焕发了新的生机。但他并没有止步于对传统文化的陶醉之中,反而借由它的语言,表达了艺术家积蓄在胸腔的呼唤与向往。

  故事高手是邬建安的另一面,近年来,他专注于以当代的视角对中西方经典文学、宗教和哲学文本进行重新解读。其中,最为经典是的《山海经》,从早期的《刑天》到最近的《征兆》, 艺术家为我们提供了连接神话世界与当代思考的契机。

  ▲大骨架 2016

  2016年,对于邬建安来说是一个收获的年份,他在前波画廊和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分别举办了“万物:邬建安近作展”和“征兆:邬建安近作展”。除了为人熟知的剪纸和皮影,他更大胆的选择了纸上水墨、声音及表演等多种形式阐释宏大主题,也借由层次丰富的大型装置艺术涉探讨了诸多深奥的问题。

  ART ABSOLUTE与邬建安的对话

  ART ABSOLUTE:您最早是学广告出身,读研时为何会选择读民间艺术专业?这两个专业似乎反差很大。

  邬建安:我的大学本科是北京广播学院的广告学,当时的教学重在广告策划和市场调研。后来转向艺术,主要原因是发现我干不了广告。广告是一个服务行业,得为甲方服务,认同你的结果就是你做出来一个好广告。如果不认同,你再怎么自我欣赏,都没意义。从我的性格来说,就是吃不了这口饭。

  当时选择民间艺术,是由于一种“哈洋”的社会风气。想和外国人交朋友, 而外国人恰恰对中国传统文化感兴趣,这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矛盾。也许,有的艺术家在主观能动下选择了绘画,在我看来,实则是艺术选择了我们。绘画是一个活了上万年、成了精的生命体,它会为了生存和延续而不断选择,我们就成了被绘画选择的仆人。或是阴差阳错,或是注定的, 不论是你自己选择或是你适合,即便是当初选择了广告方向,最后也要回归到民间艺术中来。

  ▲九重天 2008

  ART ABSOLUTE:很多人评价说您是一个十分擅长讲故事的人。在您的创作中,通过互有关联的作品呈现一个完整的展览,您从何时开始对个体与群体、局部与整体进行思考的?

  邬建安:这源于我在2011年的作品《七层壳》,在潜意识里我认定局部必须服从整体,这也遵从了社会关系的意识形态。就像在素描中强化的关系逻辑,也会投射到现实生活中。作品《七层壳》由360 个小人以七种不同形式组合来表现不同的精神世界。在我看来,只有把每个小人放到应有的位置,整体的形象才能凸显出来。到了2014 年,“白猿涅槃”的展览中,我用逆向思维做了多件作品,包括《6000张已画完的人脸》、《1000个青岛美术生画的妖精》、《苯板上的彩点》等等,这些作品的共同点即每件作品都是并置同等的个体,一盘散沙的世界,什么都没组成。在2016 年,“万物”的展览,还是在讨论个体与群体的关系。在简单的对立关系之外,能否有新的关系?我现在还没有找到。

  ▲七层壳 (局部)

  在我的创作中,有两条明显的线索,如同两条对我同等重要的轨道。它们的关系像是语言和内容:语言意味着抽象的、组成万物的元素,而讲出来的故事,是为了呈现出一种时间流的想象秩序。而局部和整体的关系,体现在语言层面上,包括个体和整体之间究竟怎样才能和谐、组成的整体可以有无数个故事。

  像《白猿涅槃》、《理水》、《青鱼案》、《万物》和《大河的诞生》,这些都是我想讲的故事。在我的情感认知里有太多是从故事里得来的,小时候如果不看《西游记》的话,好多的情感方式都是缺失的。作为人与人的交流方式,不光是依靠语言,更多的是依靠故事来完成,不同故事中的角色混杂就是我们自己的人格设计。当我创作作品时,自然而然的就有讲故事的冲动。当我想讲一个故事,必须掺杂一些绘画、雕塑和装置才能讲得痛快。

  ▲群山 - 伏羲 2011

  ART ABSOLUTE:纵观您的创作媒介,通常采用了剪纸、皮影、浸蜡,在作品《五百笔》中您首次尝试了纸上水墨,这是出于怎样的考量?之后在媒介选择上,是否会有更多的尝试?

  邬建安:在《五百笔》这件作品中,我首次尝试了纸上水墨。水墨是中国传统文人的核心表达,谈论水墨画时,我们经常会谈到败笔,而今,败笔更成为日常用语。一件完美的水墨作品是不能有败笔的,这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一个君子国:一个完美无缺的社会是不允许捣乱分子存在的。在传统水墨画中,每笔之间都存在联系,每笔之间都存在妥协,如石涛所说的“笔笔相生”。而《五百笔》则是破坏了这种逻辑,因为这五百笔什么都没有组成,当我把这些如同败笔的笔剪下来,重新拼贴,放到一起反而十分合适。如同我们的真实处境,不是君子的话我们就不配活了么?是否有可能创造出一种新的平衡?只有用水墨表达,才能讨论到中国文人传统更深的位置。

  除了剪纸和皮影这些使用熟稔的创作媒介,我在《征兆》这件作品中,采用了9件仿真动物标本组合了互动声音装置,在“征兆”的展览上,和小河老师(何国锋)合作也让我十分过瘾。我现在在设计一个和老虎有关的复杂故事,肯定还会尝试更多有意思的媒介。

  ▲白猿涅槃 2014

  ART ABSOLUTE:您的许多创作元素涉及到远古神话,包括《刑天》、《大河的诞生》都源于《山海经》,您对远古神话的好奇起源于何时?在您的创作中,是进行追溯与再创造呢?

  邬建安:满神秘的《山海经》让我有着本能的兴趣。我认为《山海经》里的描述都是真实存在的,是上一轮文明留下来的。我是看《西游记》长大的,创作初始,我从类似插图的方式入手,例如《刑天》这件作品, 如同给他造像。“刑天”借助你的感受或者灵魂活在画面上,通过另外一种频率和你交流,无论是你之后读书读到的,还是通过悟性感悟到的, 其实都是它告诉你的。我相信,最伟大的人类智慧是启示得来的,而很少是通过推演而知。

  ▲白日梦系列 2006

  ART ABSOLUTE: 从《白蛇传》到《西游记》、《山海经》,再到西方经典文化,您的创作版图在不断的扩充,在你的创作中,对其中的神秘、经典形象再创造的时候,是否加入了个人意志? 为何会痴迷于神秘主义图像的创作呢?

  邬建安:当下来谈的神秘主义可能是上一个时代留下的真理。很多情况下,我们用推演的方式行不通的话,就会觉得神秘。在现今科技发达的社会,有飞机、火箭、互联网、人工智能,而这些对于非洲的原始部族来说,可能都是道听途说的。如果发生了战争,首当其冲的是纽约、北京这些大城市,对于非洲的原始部族来说,他们甚至不知道飞机、火箭到底是怎么来的。当他向自己的孩子转述这场战争,这些前所未见飞机火箭,在三代人的口口相传之后就变成了神话。

  ▲浅山 2016

  ▲万物 2016

  邬建安

  1980 年生于北京,祖籍上海金山;

  2002 年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广告系;

  2005 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,获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;

  现为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副教授,工作、生活在北京。

上一篇:80后艺术家798讲"世说新语"
下一篇:朱骏:蔡英文抓不住流水民意